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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供钟秧 2017-9-5 09:43

关于评剧中若干错别字问题的研究

[b][font=黑体][size=4][color=Blue][color=Red]关于评剧中若干错别字问题的研究[/color]   乡下老叟
从小就在村里的评剧团里“混”。后来,无论是在部队,还是退下来之后,一直从事一些案头或与文字有关的工作。所以,对有关文字的问题就特别感兴趣。这几年又和大家一起唱戏,但仍旧对文字上的事很敏感。于是我发现,在咱们评剧当中,无论是道白,还是唱腔中都有错别字。虽然不多,但总觉着别扭、不得体。
在我接触到的票房和票友中大多存在这种情况。最开始,我曾试着跟一些票友具体地提出过这一问题,但朋友说:“我们都是从‘录师傅’和网上学来的,人家原来就是那么说那么唱的,我们不改也罢。”这似乎也有道理。有的甚至说:“出于对前辈的尊重,将错就错又何尝不可。”这样,往往顾忌于面子,再继续分辨就有难度了。但是,就这样继续的、长期的甚至是永远的错下去吗?我还是觉得不妥。出于一种责任心、一种认真的态度,还有,就是受了《中国评剧票友葫芦岛夏令营》微信群里的月琴清脆朋友的启发(他也在一条微信中提到戏剧中的错别字问题),所以,我就鼓起勇气写下今天这篇文字,就这一问题谈一谈我的浅见。
     说正题之前要先说明一点:我们指出前辈们给我们留下来的这些宝贵资料中存在某种瑕疵,绝对没有一点点对前辈们不尊重的意思,没有,丝毫也没有!恰恰相反,前辈们的很多极其可贵的精神是我们后人所缺乏的。他们的成长大多在旧社会,在旧社会从事戏曲这个行业的,大多是穷苦人,苦出身,他们没有机会读书识字。而尤其到了近代,社会把艺人称为戏子,归为下九流。只是到了新社会,党和人民才把他们称作演员,他们中的一部分才成长为人民艺术家。正是这种政治上的翻身解放,得到认可,使他们不但在完成艺术创作上兢兢业业、精益求精,也使他们以高度的热忱学习文化,孜孜以求。他们的这种精神如同他们的艺术成果一样,都成为宝贵的财富,值得我们学习和珍藏。但是应当说金无足赤吧!这么广博精深的领域要求她尽善尽美是不客观也不现实的。我想,主要原因还是当初对普通话,标准语的传播途径、手段等都没有现在这么便捷和普遍,这对于他们的学习是一种制约。其实,我们不应当也没有必要去探究造成如是的原因,我们只做实实在在的工作,把为数不多的几个有误的问题,阐释清楚,改正过来,继而推广下去就可以了。我们应该做的又做得来的事,不要再留给我们的后人去做,我们的心里也会坦然许多。
[color=Red] 关于《包公赔情》中的“省亲”[/color]
     “省”字有两个读音:sheng上声和xing上声。前者的意义我们在此不赘述。后者在读xing上声(醒)的时候,它的意义有三:一是检讨、检查,如反省、吾日三省吾身。二是知觉、觉悟,如省悟、发人深省。三是看望父母、尊亲,如省亲、省视。最初,“省亲”是指出嫁的女子婚后回娘家探望亲人。后来它的意义拓展了,现代辞典一般把“省亲”解释为“回家乡或到远处看望父母或其他尊亲”,也无男女之分。评剧《包公赔情》中,王老夫人就是说儿子包勉为官三年,回乡看望母亲。显然在这里必须读xing(醒)亲,而不能读sheng亲,现在,读过初中的人都应当通晓此理。[/color][/size][/font][/b]

钟供钟秧 2017-9-5 09:47

[b][font=黑体][size=4][color=Blue][color=Red]关于《花为媒》中的“惊鸿一瞥”[/color]
     “惊鸿一瞥”是一个成语,读音为:jing  hong  yi  pie。“鸿”,即鸿雁,就是大雁。“惊鸿”,指轻捷飞起的鸿雁。曹植(曹操的儿子,写下《七步诗》的作者)在他著名的《洛神赋》中用“翩若惊鸿,婉若游龙”来描绘洛神的美态。后来就用“惊鸿”形容女性轻盈如雁、婀娜多姿的身段。“一瞥”,是指很快的看一下。“惊鸿一瞥”的意思是说,人或者物,只是匆匆地看了一眼,却给人留下强烈、深刻的印象。在《花为媒》中,张五可这个轻盈娇艳、美貌如花、令人惊艳的女孩子,给贾俊英留下的就是这样的印象,然而,遵从于当时的礼法,张五可是不可以在花园久留的,只能迅速地从月亮门隐去,这让贾俊英惊叹、兴奋,又无法挽留,所以又有惋惜和遗憾。于是他唱道:“……惊鸿一瞥无踪影,光芒四照满园春……”在这里,用“惊鸿一瞥”来形容当时的情境是非常准确的。但是,现在大家几乎都唱为“惊鸿一瞥bi(必)去声”。出于慎重,“瞥”这个字,我在网上,在新老新华字典上,在四角号码词典上,成语词典上,康熙字典上查,都是只有一个读音,就是pie(撇)阴平,而无bi去声的读音。所以,无论从成语的规范性,还是从汉语言文字的特点和严谨性出发,哪怕费一些力气和周折,也应提倡大家把它改过来。
[color=Red]关于《秦香莲》中的“一抔黄土”[/color]
     这句唱词有不同版本。听声音:1955年电影版(席宝坤唱)、音配像袁淑梅版(也是席宝坤唱)、天津评剧院王冠丽版(滕建东唱)和众多的票友都是唱“yi  pi  huang  tu”。而字幕却不同:电影版有声无字;音配像袁淑梅版字幕是“衣披黄土”;滕建东唱字幕是“一坯黄土”;我去年在网上下载的文学剧本上也印的“一坯黄土”。广大票友们唱的音是这四个音,但他们心里装的究竟是哪四个字就不得而知了。还有一个特例,就是天津评剧院王全有扮演的陈世美,唱的是“一抷黄土”。
     需要说明的是:“一抔黄土”也是一个成语,“抔”字音póu,意为“捧”,一抔即一捧。一抔黄土,借指坟墓,其它意义不作解(典出《史记》)。这些都是我原来知道个大略,新近又查阅资料现趸现卖的,有兴趣的同仁在网上或成语词典上都可以查到那个出典的故事,很有趣味的。
     由此看来,(1)“一坯黄土”是没有任何讲究的,票友们跟着这样传抄、这样唱是“随大流儿”罢了,这责任应当在那个最初把字幕制成“一坯黄土”的人。(2)“衣披黄土”可以这样理解:是秦香莲剪青丝换芦席才葬埋了公婆,那自然是没有棺椁。陈世美想象着黄土直接埋在父母的布衣之上,我为人子身穿罗衣更徒添愧疚之情,这样作解还是说得过去。(3)“一抷黄土”也是对的。“抷”读pei(呸)阴平,也是“捧”的意思。“一抷黄土”和“一抔黄土”是同一意义的不同表述,并无不可。
     问题是,这么多不同的版本让广大票友们何所适从呢?还有一个,如何向年轻人传承的问题。我的一己之见:首先,不管是谁,再制作字幕、誊写印刷剧本、传抄乐谱,谁也别再用“一坯黄土”了(那实在给咱评剧掉价,而这个问题的出现,可能跟老艺术家们并没有关系)。其次,“衣披黄土”、“一抷黄土”都可理解,也讲得通,但不经典,只有“一抔黄土”才更规范,典出有据。希望大家能把它统一起来,只要都重视这个问题,尤其在评剧界有声望、影响大的单位和大V们积极倡导,应当统一起来也不会很难。[/color][/size][/font][/b]

钟供钟秧 2017-9-5 09:51

[b][font=黑体][size=4][color=Blue][color=Red] 另一类问题[/color]     [color=Red]在《杨三姐告状》第七场中[/color],杨三姐对高占英说“……你就是续上十个八个,也没有我那一奶同胞的二姐姐好哇!”。那个“胞”字,我们对它的意义不再详解。只说它的读音应当念bao阴平(包),可是,在我接触到的几个票房中,都是读成pao阴平(抛)。而在谷文月老师读书时,(刚解放那几年)在学这个“胞”的时候,就是读pao(抛)而不是像现在读bao(包)。后来在推行标准语的时候才把它规范为bao阴平(包)。类似的情况还有很多。如:“恶”读ne去声,“暂”读zhan上声(斩)……
     再比如[color=Red],《谢瑶环》“大堂”一段[/color],第二句唱词“来了我这忠心报国谢瑶环”的“国”字当初我上学识字时读上声(果),而现在应当读阳平(第二声)。在网上,花淑兰老师和其他几位演唱者都唱的是第三声(果)。只有曾昭娟老师唱的是阳平声,按着现在的规范要求,这应当才准确,而反映在唱腔上只是改动了一两个音符。实际上这两种唱法,谁也没有把字唱倒,但我以为曾昭娟老师的唱法更无可挑剔。

还有[color=Red],《花为媒》中张五可唱“慢闪秋波……”的“波”,贾俊英唱“福如东海水波腾”的“波”,[/color]还有很多遇到“波浪”、“波涛”的“波”,过去就读po阴平(泼),而现在应当读bo阴平(播)。
需要说明的是:“胞”“国”等字的读音问题,责任并不在谷文月老师和花淑兰老师,是由历史原因造成的。于是这一类问题我就不知道是改好,还是不改好。不改,一般也不会发生歧义;改了,就更规范,也避免年轻人对评剧产生误解,不要让他们以为评剧的发音吐字可以不规范。
     因为我只是这几年才有心思琢磨这些问题,看的剧目也不多,懂得的也少,所以只说这几例。而特别要指出的是,以上举的几例与戏剧中的尖团字、上口字没有关系,根本不是一回事。尤其京剧中的尖团字、上口字,那是历代艺术家们为了艺术上的需要,刻意地在京剧中保留了一部分湖广韵、中州韵和一些汉字的古音(在此不举例),表现的是或显示的是京剧的出处及她的文化底蕴,是京剧的特色。当然,我们评剧中也有类似的情况。比如:“就是”的“就”,唐山话说成zou(揍);“干什么”、“干啥”也说成“做(揍)啥”。我们在很多评剧剧目中都保留了,这并不影响人们对剧情和文字的理解,也成为评剧艺术中特有的色彩。
另外,咱们评剧也像河北梆子一样,借用了其它剧种的上口字。比如:“白”、“百”往往在正旦正生的道白和唱腔中都上口为bo(伯);“泪如泉涌”的“泪”上口为lui。这也体现了我们评剧虽然比较年轻,但我们谦逊好学又博采众长,这都是我们评剧与生俱来的优点。而本文说到的若干例子与此不是同类问题,是有着本质区别的。
     也许会有朋友说,你长篇大套地说了半天,不就那么几个字吗?别少见多怪、小题大做了。其实,这也是我这篇拙文搁置了很长时间而没有投稿发表的原因,有所顾忌嘛!但是,这死心眼子的人就这样,问题就因为小和少就不是问题了吗?尤其这关乎我们如何向年轻人传承的问题。所以,以上文字不算抛砖引玉,而仅仅是提出问题。望广大爱好和珍视评剧的朋友都发表见解,包括不同的和相反的意见。我们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使我们的评剧艺术日臻精深完美,使评剧这颗已被广大人民群众捧在手上的明珠更加璀璨辉煌。[/color][/size][/font][/b]

评米 2017-9-5 10:57

[b][font=楷体_GB2312][size=5][color=navy]大家好!
       我就是乡下老叟提到的月琴清脆(QQ和微信网名),我在微信圈里跟老先生有过交流。
       关于错别字的事,我在本网内有帖子。
       我完全赞同老先生的意见。
       希望咱们这些跟评剧有关的人注意一下文字读音的规范,使我们共同喜爱的评剧健康发展。[/color][/size][/font][/b]

月亮弯 2017-9-5 13:51

花淑兰大师唱国

评剧一般没有二声音,这和评剧是地方戏分不开的,过去讲求韵味,老艺人都要学些唐山地区的话,规范韵味或者体验评剧唱腔的韵律,国字就是按照冀东语音音韵来的,类似于普通话的三声,但也有别的处理方式但也符合冀东话的韵律而唱现代普通话的二声极其少吧没发现过。其实多听听评剧二声音的处理大多都这样,符合传统评剧的韵律即评剧所依托的唱韵母音韵载体冀东音韵,包括1950年代的小女婿刘巧儿等现代戏秦香莲等传统戏这都是在普通话 发明以前出现的评剧经典剧目,里面的二声字也是这样,非常好听啊。现代普通话定稿在20世纪60年代才开始,真正到八九十年代后才全国推广了。评剧二声音字处理相对于普通话应该是为这个剧种的唱韵特色。刻意改动是动根基的事,要三思后行
现在评剧过分强调普通话标准音要求对评剧是好是坏不知道,记得谷文月曾说过一句评剧基础韵律是唐山味的普通话,二我想声音处理应该就是突出了这个评剧普通话的“唐山味“吧””,自然评剧演员来源不同可能唱腔韵味特点还要受当地语音的一点点影响
我也是转述,大概就这种意思

[[i] 本帖最后由 月亮弯 于 2017-9-6 14:15 编辑 [/i]]

常子金 2017-9-5 19:32

[font=楷体_GB2312][size=5][color=Black]学习了以上帖子很受感动!出于对评剧的钟爱,像“钟供钟秧”和“评米”等几位老师们潜心研究探讨,为了评剧事业的继承和发展做出了很大努力,取得了一定的成绩。从他们的论述中我们就可以看出他们的境界,为我们广大戏迷朋友树立了榜样。世界上怕就怕认真二字,只要我们认真学习研究虚心学习,就能提高水平,就能为评剧事业的振兴做贡献,对我们自己也是一种享受。[/color][/size][/font]

hyx-sgh 2017-10-8 20:47

[color=DarkSlateBlue][size=4][font=黑体]感谢几位老师对评剧文学艺术的精心探讨,给年轻人开了个好头。
我的一点拙见;以上几位提到的评剧唱词中的个别字读音问题,因素很多,我认为主要应该是与当时的社会文化背景有直接关系,解放初期就是这样读的。例如:同胞(读pao)、还(读huan)是、约(yao)定、喜鹊(读qiao)、波(读po)浪、我(ne)们等等,跟现在统一规范的读音很多是不同的,在很多早期的音像资料和老艺人的演唱中,出现类似问题不足为奇。这些宝贵的音像资料,都是老一辈艺术家才华的结晶。有的如果要改动的话,反而觉得别扭绕嘴,不被戏迷们所接受,所以一定要慎重。   信口一吐为快,多指教![/font][/size][/color]

六可 2017-10-9 06:02

同意楼上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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